深夜寂靜、睡意漸濃,疲憊的身體本該準備關機,大腦卻偏要擅自加班;一個渴望沉睡,一個執意清醒,兩股力量在黑暗中無聲拉扯,迫使我只能睜著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任由思緒千迴百轉。
此時,那些尚未解決的難題、或是揮不去的雜念,排山倒海般襲來。本以為深夜時分能換來片刻寧靜,豈料街上的車聲、大廈鋼筋的怪聲、喉管奔流的水聲,還有掛鐘規律的滴答聲,將平日不著痕跡的聲響無限放大,放肆地挑戰我的忍耐力。
此刻,棉被鋪展不出溫柔,枕頭也承載不下沉重,幾番輾轉反側,終歸徒勞無功。感覺就像一隻在漆黑中不斷盤旋的飛鳥,怎樣也找不到落腳的樹枝,任由拍動的雙翼痠軟,漸漸消耗僅存的力氣。
這種啞子吃黃連的煎熬,不由得讓我想起坊間標榜的各種助眠良方。有人說「數綿羊」能分散注意力,引導身心徐徐步入放空狀態。可惜的是,我越數越清醒,越數越心煩;又有人推薦「深呼吸療法」,刻意透過放慢節奏,大口吸飽空氣再緩緩吐出,藉此放鬆神經,加速入眠。豈料自己非但沒能平靜,更因過度專注呼吸而搞得越發繃緊。
至於什麼聆聽助眠音樂、啜飲熱牛奶等等方法,在我縱橫交錯的思緒面前,更是杯水車薪。這些偏方始終未能拯救我疲憊的軀殼,反而讓這場拉鋸戰,多了一抹啼笑皆非的荒謬。
人到中年,生活節奏漸漸變得力不從心,難道連睡眠的額度也要被削減?
萬幸的是,失眠並不是常態,但偶然遇上,大腦總會固執地挾持我的清醒,非要折騰我至凌晨三、四時,才會慈悲地鬆綁我繃緊的神經,赦免這具苦苦支撐的身軀,讓我墜入遲來的夢鄉。
然而,失眠的代價未完⸺翌日醒來,迎來的不是神清氣爽,而是大腦與身體近乎失聯的斷崖狀態;整天的活動和思緒彷如陷進泥濘,變得遲鈍而呆滯。
我只能勉強硬撐白天的工作,憑藉意志透支所剩無幾的體力。與此同時,為了不再增添煩惱,我盡量迴避不必要的社交場合;否則,只會讓原本就不擅言辭的我,吐出連自己都無法翻譯的字句,讓溝通變得更加艱難。
熬過失眠夜,走出來的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儘管在日間能夠忙裡偷閒,試圖進行一些斷斷續續的補眠,但身體始終誠實,總讓我意會到此舉不過是無濟於事的掙扎,難以擺脫體內傳來的陣陣哀嚎。
當失眠折磨得連呼吸也沉重不堪時,一場優質的睡眠更顯它的無比珍貴!



失眠,挺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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