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網絡上看到一則熱門討論:有位家長在社交平台發文,指其就讀小學的子女在中文寫作中填上「雪糕」一詞,卻被老師用紅筆圈起,並在上方更正為「冰淇淋」,令家長感到十分困惑與不滿,質疑「為何不能寫雪糕?非要寫冰淇淋?」,更補充「香港只有雪糕車,哪來冰淇淋車」。

中文字的發展源遠流長,小時候老師總是諄諄教誨:作文必須用規範的書面語,不能隨便混入口語化的詞彙。於是乎,「三文治」常被紅筆圈起,強制改成「三明治」;「單車」也被視為不登大雅之堂,非得換成「自行車」;「原子筆」更得乖乖寫成「圓珠筆」…… 這些童年記憶,至今相信仍讓許多香港人耿耿於懷,至少我就是其中一份子。彷彿一寫錯字,就犯了天條大罪;究竟什麼才是「正統」的書面語?老師當年的堅持,又是否只是墨守成規的過份執著?

在香港的中文教育裡,普通話詞彙往往被默認為書面語的唯一標準,而本地粵語式的地道表達卻頻頻被打上「不規範」或「口語化」的標籤,這種現象實在是本末倒置。例如:「朱古力」三個字在香港超市貨架、街頭廣告、日常對話中無處不在,早已深入民心、耳熟能詳,卻仍有老師堅持只有「巧克力」才是正統書面語,非得用紅筆圈改不可。校園內寫「巧克力」,校門外整個社會卻滿街寫上「朱古力」,這種言行不一的尷尬,豈不是自相矛盾?兩者同樣是Chocolate的合法音譯,一個取自粵音、一個取自普通話發音,各有千秋,硬要把普通話音譯奉為金科玉律,無異於畫地為牢、故步自封。

外來詞的翻譯策略本無絕對優劣,關鍵在於是否真正契合使用者的語感與文化脈絡。然而,我覺得香港粵語音譯往往更接地氣、貼近本地日常口語與生活習慣,形象生動、惟妙惟肖;普通話音譯則注重全國範圍的通用性與一致性,兩者各有其價值,並行不悖。當然,我並非縱容隨意用字或漠視語言規範;規範固然有其必要性,可促進跨地域溝通並維持教育的一致性;但若過度強求單一標準、忽略地域差異與本土活力,則容易使這門生機勃勃的語言失去光采與靈動。

在求學生涯中,我認為對於老師所傳授的知識與評量標準,學生自當虛心受教、認真遵循;縱然常言「求學不是求分數」,但現實環境中,考試、升學之路,成績高低往往主宰當下命運,難以輕忽。待踏進社會後,自能擺脫分數的束縛,憑藉所學與獨立思辨,寫出當下自認無愧的真知灼見。

「中文」這門語言的博大精深,不僅體現在它悠久綿長的浩瀚典籍,更蘊藏於每一位使用者在遣詞造句之間的那一份細膩巧思。真正的規範,從來不是僵硬的枷鎖,而是讓我們珍惜本土語感、包容他方表達,讓每次書寫都字字生輝、意蘊無窮


撰文時,心頭湧起一陣熟悉的旋律,蔡國權的歌曲「童年」:

作詞:黃霑   

作曲:羅大佑

主唱:蔡國權

蝶翩翩 伴空鞦韆 夏日炎午裡有蜜蜂飛過
沒有我 在歡聲高歌 運動場上課鐵閘下了鎖
真可惜 先生不會懶惰 放學有數不清的幾套功課
千斤的書包 載滿了書籍 童年時就如此經過

合作社 食品真多 硬幣財富卻每日得一個
下了課 幻想多多 望著牆壁 去發夢樂趣多
真可惜 初戀心裡對象 每日見他都不敢傾訴清楚
知不知之間 載滿了心事 童年時就如此經過

夜已晚 就趕緊功課 但為何每次到夜都抄錯
就似我 大考的一天 樣樣題永遠發現做錯咗
惜光陰 爸爸千遍教導 每日我聽他心中只覺囉唆
不知匆匆中 已到了今日 童年時就如此飄過

話噤快 就到了今天 舊陣時我變了今天的我
沒有了 童真的心 又突然發覺美夢未有多
想當初 彷佛好似昨日 往事我一一心中都記清楚
只可惜當天 太快已消逝 童年時就如此飄過

莫笑我 又想起當初 夏日炎午再有蜜蜂飛過
但我也未肯高歌 就像人故意裡面下了鎖
深心中只想起那故舊 那稚氣種種今天改變得多
匆匆的當天 太快已消逝 童年時就如此飄過
匆匆的當天 太快已消逝 童年時就如此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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